姜若羽却没有留意场内这些细小的讨论声。

在进了抽木板的地方时，姜若羽的心脏忽然狠狠抽动了一下，忽然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似是身体里突然间长出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

她原本是想要选择最近的一块木板的，然而双手却似乎不受控制一般朝着边上的一块木板移了过去。

事后姜若羽才知道自己和宋许意拿的是同一块木板，但是此时的姜若羽不清楚这件事，她只感觉到了一种身不由己的诡异，自从她站在台上之后，仿若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纵着她的身形。

姜若羽紧紧地咬住下唇，剧痛让她清醒了片刻的神智，回过神之后她发现傅盛此时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

姜若羽愣了一瞬，而那种无形的力量又再一次涌了上来，宛若潮水一般将姜若羽淹没，姜若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做什么，然而她的动作和身体却不再受控制，她仿若变成了一个无关的旁观者，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躯体动作，却根本无法阻止。

傅盛看到这个图案之后再次敛起了眼。在一瞬之后又回过了神来，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姑娘对这图案有何见解？”

姜若羽能感觉到宋许意正在台下望着自己的这个方向，她心中原本有自己的答复，原本想要按照宋许意喜欢的路数回答问题，然而话到了嘴边之后，某些声音夹杂着内心最深沉的欲望，不由自主地便从唇中说了出来——

“臣服。”姜若羽听到自己冰冷的微哑声音响起，这似乎是她的声音，又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在姜若羽这么开口之后，那一股似乎在暗中携裹她的力量消失了。

像是历经了一场艰难的打斗，夺回身体的掌控权之后，姜若羽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望向了台下，看清了宋许意眼底里的笑意之后，姜若羽才连吸了好几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听到姜若羽的回复之后，傅盛眼中明显掠过一丝亮芒，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毫不吝惜姜若羽对这个答案的回复：“姑娘好见地。”

……

姜若羽勾了勾唇，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她咬紧下唇，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下台往宋许意的方向走去，走到宋许意身旁的时候却是停了下来，猛的垂下了头——

“你倒是好本事，你是这么多年来头一个摆脱了我控制的人族。”心底里突如其来地冒出一道声音，那似乎是她自己的声音，却显得格外不怀好意：“你若告诉她我的存在，我便不介意在帼洲杀了她——”

“弑神，对我而言可是大补哦！”

姜若羽眼神一厉，捏紧了拳。

身体里的这道声音，究竟是什么存在？

宋许意察觉到姜若羽的沉默，转头看了姜若羽一眼：“若羽，你怎么了？”

若是往日，姜若羽早就找宋许意商量木板图案的事情，才不会沉默这么久……

“无碍。”姜若羽抬头小心翼翼看了宋许意一眼，唇角挤出一个笑，颤抖着双腿凑到了宋许意的身边压低了声音：“我怕姐姐怪罪，我刚刚违心说了不好的话。”

姜若羽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心底里传来冷哼的声音，而宋许意并没有怀疑，失笑着叹了口气：“我在你心中便这般不辨是非？”

姜若羽扯了扯唇角，心中暗中松了口气：幸好，姐姐没有发现自己身体里那个古怪的存在。

“神者，天生灵体，高高在上，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假仁假义……”心中那道声音却再次嘲讽出声。

姜若羽咬紧下唇，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笑着对着宋许意开口：“姐姐在我心中做什么都是对的。”

姜若羽竭力忽视掉心中的那一道声音和宋许意讨论着两人抽到的木板，才发现两人居然都抽中了同样的图案。

而心中那一道诡异的声音也给出了解释：“这是神牌，只有有神格的人才会选中……”

姜若羽咬紧了下唇。

纵然不想承认，然而帼洲的这个邪神显然附身到了她的身上。

之前宋许意告诉过姜若羽帼洲的圣女有古怪让她多加小心，但姜若羽原本以为这一切都是隐月教在装神弄鬼，却没想到竟会真的存在邪神。

想起之前宋许意重伤时候的模样，显然许意姐姐不敌这邪神，而此时又在这邪神的地头，姜若羽只能压制着心中对于邪神的厌弃，佯装着平静。

而那邪神也倏地安静了下来。

此时整个会场已经到了尾声，傅盛从所有人之中选择了十位圣女候选人，出人意料又在意料之中的，宋许意也在圣女候选人之中。

很明显，宋许意的外貌并没有帼洲所谓的圣女貌。

但因着宋许意神躯的原因，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亲善，看到她便让人生不出恶感。

宋许意和姜若羽都是这一次成神的热门人选。

“我属意那位宋姓姑娘，如今世道越来越差，她一看便性子平和，能带我们赶走饥荒疫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