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给珍珍抄。”
梁元贞呼吸急促的抬眼看见哥哥的下巴。
这才反应过来哥哥刚才在案边写些什么,“可是这是太傅罚我的,不要哥哥抄。”
他不想哥哥受累。
少年面色如常,抬手将他侧抱在腿上,一手搂着梁元贞的背,一手拿起那砚盘上的笔,继续默写。
“是哥哥想替珍珍抄。”
哥哥过目不忘,此时就算是不对照着书也能写的同书上的位置一模一样,梁元贞头还没有彻底好透,此时被人抱在怀里哄着竟然又睡过去。
简直如同一直贪吃贪睡的小猪,谢渊分心垂眸看向怀中的人,梁元贞的头发长得好,如同瀑布一样垂散着,围在粉色的脸蛋上。
谢渊凝视良久。
梁元贞这场病生的,便也有了理由告假不去上课。
哥哥每日看着他喝药,也不许他拿笔,所有的课业都是哥哥细细和自己讲过之后,梁元贞理解了,但是由哥哥代笔用梁元贞的字体写的。
梁元贞也不提心吊胆了,窝在殿内等着病好。
他也是一个好动的性子,白日里哥哥若是有时不在,梁元贞会急的在殿内团团转。
嬷嬷会告诫他,切不可出去吹风了,可是梁元贞心急的痒痒的,牵着嬷嬷的袖子,“嬷嬷我好了呀,我想出门找哥哥。”
梁元贞就算是好了,也是不许出门的。
可是哥哥这几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天天都有事忙,今日天是晴的,可是外头飘着鹅毛大雪,梁元贞听见外头的内侍说哥哥是去宫里忙了。
梁元贞在书房看书,忽然听见抚宁说,哥哥好像是去了什么司礼监。
梁元贞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要跟着抚宁走。
最后嬷嬷揽住了他抱在怀里,眼看着抚宁都要走远了,梁元贞急的掉眼泪,两条小腿在空气中乱动着,“嬷嬷,嬷嬷,我要去……”
梁元贞哭的实在是伤心,最终嬷嬷还是心软了,给梁元贞身上穿了厚厚的狐裘,小靴子,帽子,暖手壶,弄得万无一失才允许人出门去。
还派了不少人跟着去。
外头的实在是冷,雪下的大,可是梁元贞是小孩子,小孩子最喜欢这样稀奇的天气,噔噔噔的在宫道上面跑着。
地上留下了一串小脚印。
梁元贞一气跑到了宫内,其实他往常也就是去母后的宫中多一点,这些司礼监还是有些不熟。
在茫茫大雪里面不知道往哪里去,只能乖乖的呆在伞面下,由着身边的内侍领着自己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梁元贞拐进一个拱门,他闻见了父皇身边大监身上的会熏的香味。
身边的内侍好像也变得谦卑起来,躬着身子和梁元贞说道,“太子殿下,到了。”
原来这里就是司礼监,梁元贞踏在梅香中,看着那用帘子遮挡的屋子,想的是哥哥会不会在里面。
忽然抚宁从里面出来看见了他,眼中有些惊愕。
抚宁快步走了过来,他没有打伞身上落了不少雪,少年清冷冷的站在雪中对着他说,“殿下,世子在里面忙,我先带您去旁的地方取暖,等世子谈好事,便能与您一道了。”
梁元贞平日最听哥哥的话,此时见到哥哥是真的有事便不打扰了,跟着抚宁身后往偏院中走去。
他们出门,拐进了旁边的院子。
一行人只有梁元贞四处张望着,旁人都要守规矩,只有梁元贞是这皇城的主子,没有人会责怪。
鹅毛大雪将这未经洒扫的庭院都埋住了。
梁元贞走在连廊里,忽然看见那院中央好像有什么小山包似得东西,灰扑扑的。
直到从连廊的这头走到那头,梁元贞才看见了那灰扑扑尽头的一张脸,那竟然是个人!
这样的人躺在雪地里,怕不是要被冻死的。
梁元贞在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跑进了雪里,他脖子上挂的长命锁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像是要在这寂静的雪中,唤醒那差点被大雪夺走的生命。
那日他摇晃醒了那个比他还要小的孩子,“醒醒,醒醒!”
那孩子唇面上毫无血色,脸颊上是冻伤,蜷缩在身前的手红肿吓人,像是红色的萝卜。
梁元贞往常就是看见猫儿发脾气不愿吃饭,也是要忧心的人,此时眼泪滴落在地上,融在了那深厚的雪中。
动作间一滴热泪,打在了那孩子的眼皮上。
渐渐地那蜷缩的可怜人,睁开了涣散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