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将,这是第六封求援信了,之前都没有得到回应,咱们……”说话的是许箬手下的一名亲兵。在军中不称官职,只按军职称呼,“正将”是中等军官,可掌两千余名士兵。
许箬搁笔,将墨吹干,说道:“该做的还是要做,不然容易落人口实。”
“都这时候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将事情做好。”许箬将信交给他,说道,“继续飞鸽送信。”
此时,另有一亲兵进入,说道:“正将!我们在城外抓住一形迹可疑之人。”
“是何来历?”许箬问。
“那人称只有见到正将才会说。”
许箬思量片刻,道:“我去见见。”
“正将小心有诈。”亲兵说道。
“无妨。带他去校场。”许箬说完便起身往校场去了。
校场之上,许箬甫一见那人,便立刻卸下防备,用带了几分嗔怪的语气道:“你来作甚!快回去!”
“我有退敌之法。”那人说。
“你刚多大?!战场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叔亭!”那人道,“我父叔皆埋骨于此,若非你抢在我前面请旨,此时本该由我在此守城!”
许箬将他拉到一侧,道:“岷哥儿,别胡闹!”
——来人正是覃家孙辈中最年长的覃岷,表字永和。
“叔亭,求你让我留下。”覃岷红着眼眶说,“翁翁去后,天家夺情,不让我五叔和六叔回京奔丧,可不久前五叔和六叔被弹劾,那些文臣不懂战事,胡乱纸上谈兵也便罢了,礼部弹劾他们父丧不归,是为不孝,满朝官员竟无一人替他们辩解。”
“什么?!”
“天家下令夺了六叔兵权,让他即刻回京。太子殿下跪求天家,却被天家斥责,勒令其于东宫自省。京中……叔亭,我没办法再在京中待下去了。太子殿下命人传信给我,说他此时尚无暇顾及,让我往北疆来寻四叔,只有重新拿下燕山关,太子才能有机会在天家面前替我两位叔叔说情斡旋。”
自前次病愈之后,天家的性情就越发多变,朝令夕改已成常事。此次许箬领兵出征之前,天家突然将许策从翰林学士院调入太学任职,这一举动已让人心生忧虑。翰林学士院专职为天家知制诰,能先于群臣得知天家及两府的政令,是以翰林学士又称“内翰”,皆是天家信任之人。许箬记得,临出京时许箐曾对自己说过,天家这样的举动明显是在提防,短短几年时间,天家心性已变,如今武将凋零,边境风云未平,朝中亦争斗不休,在这种境况之下,行事更要谨慎小心,绝不能有一丝疏漏。是以许箬即便知道求援无果,也还是不停命人向外求援。若真有万一,也不至于被人抓住把柄,牵连更多。
如今听得覃岷如此说,许箬更觉无奈,功勋卓著的覃家尚且遭逢如此对待,自家在朝中毫无根基,如浮萍一般,稍有不慎便会至任人宰割之境地。
许箬轻叹一声,道:“你就这样跑来蓟城,若出了事该怎么办?”
“与其在京中被圈养起来,不若赌一把,拼出条生路。”覃岷道,“覃家驻守北疆数十年,自然有我们的方法。只是没想到此次蓟城被围,确实费了些力气。先不提这些了,我此番真的带着退敌之法,这里说话不便,你先寻个稳妥之处。”
“你随我来。”
许箬将覃岷带入覃荗将军卧房,覃岷虽已知覃荗重伤昏迷,但亲眼所见,也总归是难过伤心的。覃岷亲自替覃荗将军擦洗一番后,才强忍着心中悲痛,与许箬说起正事。
“太子殿下被罚于东宫自省,是托五大王将消息传给我的。五大王将路引和手信交给我后另交托我一件事,说是对阵前大有助益,但具体情况并未告知我,只说让我将这封信给你,你看过后便知。”覃岷说着便从贴身里衣中取出一封信来交与许箬。
许箬接过后立刻拆开看,其上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幼时得缘,与君相逢。覃家小郎偶得一物,可作燎原之引,带至阵前,望能相助一番。战场上刀剑无眼,万望珍重。京中之事不必挂心,吾尚有余力照拂。」
看罢信,许箬问道:“五大王可有东西交给你?”
“有。”覃岷说,“是一个泥封的罐子,他说那东西有些危险,须得小心保存,我暂时将那罐子埋在了城外一处隐秘地方,不会被人翻出来。”
“你将埋藏地告诉斥候,我令他们去取来。”许箬道,“或许我们此番真能绝处逢生。”
“好。”覃岷不疑有他。
许箬摩挲着那信笺上的梅花纹样,心中有了几分猜测——这梅花笺是当年父亲故去后不久许箐为了贴补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