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两息,认出来了,赏梅宴那日遇到过。
那姑娘站在马车旁,手搭在车辕上:“二公子可还记得我?”
萧驰说:“记得。”
姑娘垂下眼,像是在斟酌措辞,再抬起来时目光很稳:“我是临安郡主之女,姓沈。二公子为何要拒绝陛下的赐婚?”
萧驰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了。那日赏梅宴上,她问他知不知道宴会是做什么的,问是不是自己愿意来的。
那时候她大概以为自己也是去相看的。
萧驰看着她,语气很平,也很直接:“沈姑娘,我有喜欢的人。”
沈姑娘点了点头。她点头的幅度很小,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只是要亲自来听一遍才肯信。
她还想多问一句,但萧驰已经准备转身走了。
她便微微欠了欠身,手从车辕上收回来,拢在身前:“知道了。二公子慢走。”
半个时辰后,萧驰出现在宁安侯府门口。
赵晖正在院子里逗鸟。
他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伸进笼子里撩那只画眉,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草茎从笼缝里抽出来,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哟,大英雄来了。”
萧驰苦笑一声,没接他的话。
他走到廊下,坐下来,后背靠着廊柱,一条腿曲起来,手搭在膝上。
看着院子里那几只画眉,忽然开口:“赵晖,他不要我了。”
赵晖手里的鸟食罐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着萧驰,脸上的笑收了一半,嘴角还挂着,眼睛里已经没有笑意了:“什么?”
“他说不想跟我在一起了。”萧驰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还轻,像怕说重了这件事就变成真的,“他不要我了。”
赵晖放下鸟食罐。罐底磕在石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在萧驰旁边坐下来,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偏头看他:“说清楚。”
萧驰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的布料,一遍又一遍。
“我回来之后,他就不对劲了。我去找他,他不理我。也不跟我说话,也不让我待在他的府上。”
“他说,从没爱过我。”
赵晖听完,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和陆烬寒不熟,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
印象里是个冷淡的人,话不多,但每次提到萧驰的时候,眼神不一样。
那绝不至于凉薄。
他看得出来萧驰对那个人有多上心。
可现在萧驰说,那个人亲口说了“从未爱过你”。
可能吗?
他能为了萧驰从天亮跪到天黑,他怎么不爱。
赵晖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从旁边摸了一颗石子,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转了好几圈,才问:“你信吗?”
萧驰坐在那里,看着院墙上那排爬藤。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一片一片地动。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赵晖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心酸。
萧驰这个人,他从小就认识。天不怕地不怕。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说“我不知道”的时候,声音是哽咽的。
赵晖把石子丢出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想了。走,喝酒去。”
萧驰摇了摇头。他抬手抹了一下脸,动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见:“不喝了。那日喝多了,没缓过来。”
赵晖看着萧驰的侧脸。日头从院墙上斜过来,落在萧驰肩上,把那张瘦削的脸照得明暗分明。
他低着头,手指搭在膝上,一动不动。
赵晖收回目光。他把鸟食罐搁到一旁,站起来,伸手拽了他一把:“走,跑马去。”
萧驰说:“不想动。”
赵晖没松手,反而加了力气:“不走也得走。你在这儿坐着,坐到天黑也坐不出个答案来。”
萧驰被他拽起来,跟着往外走。
两个人牵了马,从宁安侯府侧门出去,往城南马场的方向走。
到了马场,赵晖翻身上马跑了一圈回来,低头看萧驰,缰绳还在手里松松地挽着:“你真不跑?”
萧驰,他爱你。
萧驰摇头。
赵晖翻身下马。他把缰绳丢给马场的伙计,走到萧驰旁边站着

